在全球化大背景下,盡管貨幣政策是各國自己的事情,但國與國之間進行貨幣政策協調和協商是必要的。
在開放經濟狀態下,如果國與國之間貨幣政策取向不一致,往往會產生國與國之間的利率差和匯率差。這種機理的邏輯在于當一國連續性加息或一次性大幅加息,而另一方不相應采取加息行動,一般而言,就會在這兩國之間產生利率差和匯率差。資本偏好由低利率、低匯率國向高利率、高匯率國流動。對付短期資本外逃以及本幣匯率暴跌的一個重要措施是大幅加息,以達到縮減利差匯差的目的,近些年已有一些國家在本國匯率暴跌的情況下大幅加息。
在跨境金融活動中,熱錢大規模流動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追逐國際間的利差匯差收益。從宏觀層次看,這種短期逐利行為會導致四個方面的風險。首先,會引發國與國之間資本的大幅波動,擾亂正常的跨境金融資本交易秩序;其次,由于泡沫經濟為資本密集型經濟,對流動性高度敏感,熱錢大規模流出會導致流出國泡沫經濟出現破裂,股價樓價等短期出現大幅下跌;再次,對于熱錢流入國而言,短期資本的大幅增加,會導致泡沫程度進一步升高,進而增加該國的金融風險;最后,熱錢流入國由于本幣持續性的升值,對其出口需求會造成持續性沖擊,進而沖擊其實體經濟。從微觀層次看,利差匯差的逐利行為短期獲取收益的概率較高,但對把握這種收益的技巧要求也較高,特別是在高杠桿率的情況下更是如此,說不定弄巧成拙。此外,即使短期獲取巨額收益,但當熱錢流入國的利率達到一定高度之后,該國泡沫經濟破裂的概率最終也會非常高,一旦當初流入的熱錢未及時抽身,所面臨的風險同樣巨大。
1985年《廣場協議》簽訂之后,美元對日元大幅貶值成為鐵定的事實。由于存在匯差的預期利益,大量的熱錢由美國涌向日本,日元對美元不斷升值。起初,這種匯差利益追逐行為是理性的。但隨著越來越多的熱錢由美國等國涌入日本,導致日本經濟的泡沫化愈演愈烈,股市樓市匯市的泡沫程度越來越高,同時對日本的出口需求以及實體經濟也造成巨大沖擊,引發日本1990年股市崩盤、進而是樓市崩盤。日本由此陷入長達30年的蕭條。
由于美國自2021年年尾開始進入了貨幣周期的收縮階段,在美國加息已成為必然趨勢的背景下,從短期看,美元升值,熱錢流入美國。按照利率平價理論,中美十年期國債利差收窄甚至一度出現倒掛,短期資本有一部分從中國流向美國,中國股市出現短期性劇烈波動。但從中長期看,隨著美元升值到一定程度、美國利率達到一定高度之后,美國的出口需求、實體經濟以及泡沫經濟必然受到沉重打擊。中國出于本國通脹率不高、需刺激實體經濟的考慮,一方面堅持本國貨幣政策的獨立性,不相應采取加息舉動,另一方面根據利率、匯率與稅率的三角關系,更多的利用稅率工具,穩定并吸引更多的長期資本流入,同時穩住匯率,可以達到預防長期金融風險和經濟風險的目的。盡管境外資本的短期流出在邊際上對中國股市債市有較大沖擊,但這種沖擊持久度有限,因為到2021年底,境外投資者持倉規模在中國境內股市債市中的占比為5.2%和3.1%,占比偏低。在全球化大背景下,盡管貨幣政策是各國自己的事情,但國與國之間進行貨幣政策協調和協商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