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難以調頭的大船上繼續擰螺絲,還是自己掌舵自由沖浪?2008年,移動互聯網浪潮剛起,朱印即開始思考這一問題。這一次,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2004年,朱印成為微軟中國首位視覺設計師,參與創建微軟亞洲設計中心并擔任設計主管。在旁觀者看來,朱堪稱年輕有為—他曾多次參與微軟核心產品的用戶體驗設計,包括Windows Vista、Windows Office、MSN、Surface、Windows Phone等等。
不過,朱印卻并不滿足,他希望自己的設計理念能影響更多的人,然而,時不待我,朱最終選擇辭職。
體驗設計
5年的微軟從業經歷令朱印獲益良多。2008年底,用戶體驗設計公司Rigo design注冊成立,朱印的新頭銜則改為Rigo design創始人兼設計總監。開張不久,朱印即應邀為聯想消費類品牌IdeaPad設計品牌DNA。
聯想的需求非常明確—為IdeaPad構建其品牌DNA。聯想筆記本共分兩條產品線,一個是面向高端商務、辦公人群的ThinkPad,其脫胎于IBM,黑色識別色、鍵盤小紅點等辨識體系已令其品牌DNA足夠豐滿。另一個則是主打生活化,羽翼未豐的消費類品牌Idea Pad。
但除了花費數百萬設計LOGO之外,初出茅廬的Idea Pad并無太多品牌故事。聯想則希望朱能夠為Idea Pad找到“故事”,并提煉出產品性格。
“任何產品都有自己的產品性格,這種東西說起來很虛,但是所有產品都必須回答的問題。以前的產品和企業很少關注這些,但現在不得不直面這個問題,原因很簡單—競爭在加劇。”朱印對《環球企業家》說。
所謂的產品性格、品牌DNA可簡稱為“什么令我們與眾不同?”RIGO首先對IdeaPad的品牌內涵進行提煉概括。首先是賦予其新鮮活力,與生活化元素建立聯系,RIGO將其意化為”簡單的、有夕陽下湖面波光粼粼感覺的品牌”。根據這一要求,RIGO隨后為IdeaPad找到4種關鍵色——藍色、綠色、灰白色、純黃。藍色象征科技感,也是聯想的代表色,而綠色則輕松自然,灰白色則簡單直接,純黃色則凸顯活 力。
上述工作完成后,朱印則利用圖像將上述元素具化出來。RIGO找到浪潮、湖面、水滴等具有關鍵色的圖,并針對這些具象畫面有針對性的抽象提取,最終為IdeaPad提煉出“四葉草”創意。彼時,聯想重啟移動互聯戰略,而“四葉草”創意則順理成章的成為聯想首款安卓智能手機樂phone的手機界面DNA。
除了視覺方面的提煉,品牌DNA還將在后續的產品設計中得以展現。譬如IdaePad筆記本產品程序被激活之后,即有藍色浪潮與水滴所組成的虛擬抽象畫,波光粼粼的湖面則最終成為音樂播放時的光效動畫。而四葉草的解鎖碼則成為樂phone手機界面的一部分,當播放音樂時它變身為音樂播放條,充電時則變身虛擬電池棒。朱印將上述設計稱之為“體驗的all in one ”。“體驗設計需要從概念到視覺,再到設計與產品體驗的一系列構架。”朱印說。
“四葉草”的設計最終成為聯想樂Phone系列產品的點睛之筆,這一設計亦沿用在聯想眾多手機之中。“不能光有一個理念,你需要將這一理念放在每個界面、每項功能的實現過程中去。好的品牌都希望用戶的整個使用過程都在其理念之下”。
簡約法則
聯想IdeaPad DNA的成功得益于客戶需求明確。不過,朱印與其RIGO團隊亦時常遭遇沒有任何確切需求的客戶,例如金山網絡。
2012年初,金山網絡CEO傅盛在董事會上提出涉足瀏覽器的構想,這一構想獲得認可頗為周折。獲批之后,傅盛迅速便找到RIGO,其想法很簡單—做一款與眾不同的“獵豹瀏覽器”。雙方合作方式則十分簡單,視覺與品牌定位、交互構架、軟件構架均由RIGO負責,金山網絡僅負責功能實現。
經過縝密的產品調研后,朱印提出傳統瀏覽器功能過于繁冗,極少能在簡單、簡潔的基礎為用戶提供滿意服務。這與傅盛的設想不謀而合,傅亦希望金山網絡能成為“創新破壞 者”。
在“破壞者”的要求下,RIGO得以在獵豹瀏覽器上打破常規。例如多數瀏覽器的頁面均有搜索功能,但該功能使用率僅10%,RIGO最終將其簡化。多數瀏覽器的歷史記錄采用列表方式,而獵豹則選用日歷方式呈現。
為了推廣獵豹瀏覽器,RIGO甚至制作了一段十分炫酷的操作視頻指南。目的在于告訴用戶操作從何處發生,如何發生。“好的動畫就像人的肢體語言一樣,它能通過交互、視覺、動態等設計語言讓用戶體驗與感知,能讓用戶體驗到它的溫度。”朱印說。
獵豹瀏覽器的大獲成功令RIGO順利成章地接到金山電池醫生、手機毒霸等更多合同。其中,手機毒霸則是朱印最喜歡的一款產品。設計之初,朱印最愛問的問題是:“殺毒究竟為什么?”PC時代的殺毒軟件擁有各種繁冗功能,很多功能用戶根本不清楚是什么,但軟件卻經常彈窗,或稱用戶C盤空間太小,或稱其開啟速度太慢,諸如此類,不一而足。朱印認為這種“替用戶分憂”的糟糕設計最終造成了用戶的心理恐慌—我買了這臺電腦,但實際上卻是軟件公司在支配。
基于這種認識,朱印與傅盛很快達成共識—產品設計要足夠簡單、足夠簡潔、足夠安靜。RIGO研究市場后發現用戶的核心需求只有兩點:隱私和廣告。所以手機毒霸其產品頁面只有兩個按鈕:禁止廣告、查隱私。如此行事的目的在于杜絕過多的操作。為了追求簡潔界面,手機毒霸主打色為藍色,而非金山網絡的主打色橙色。
上述成功為RIGO帶來另一個著名客戶:小米。事實上,2009年,RIGO曾在 北京 五道口財智國際大廈辦公,該地距離小米很近。朱印亦經常到小米公司找其創始人雷軍、黎萬強等人聊天。不過,兩者的合作要到2012年才開始。
2012年8月16日,雷軍在小米2手機發布會上邀請RIGO為其MIUI設計定制主題。其后,小米MIUI V5系統的視覺與交互、小米盒子的系統設計均有RIGO的影子。朱印認為傳統設計公司僅負責視覺,而RIGO則應該充當企業產品的外包團隊。
這要求RIGO團隊不僅需具備視覺經驗,亦要有產品經理思維。譬如在小米盒子的推薦系統設計中,用戶若看成龍電影,是推薦其他成龍電影,還是放一些其他網友也曾經看過的片子?這一問題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前者按照演員或導演推薦電影強調的是歷史與數據分類,而后者則強調興趣分組實則為社交。
在朱印看來,移動互聯的很多產品均是虛擬產品,僅在屏幕中出現,但交互設計則需將虛擬產品與品牌融合。以往品牌是通過實實在在的產品體現,而現在則需要用戶在整個使用過程中“被感知”。上述產品感、設計感的體驗需要“出口”—其出口即是產品與品牌DNA的具象化。
在朱印眼中,諸多產品在“出口”方面有過經典設計,其典型案例如微信最早版本安裝后的產品操作動畫,騰訊手機管家釋放資源的“小衛星”等等。不過,糟糕的是現在越來越多的APP設計者正“南轅北轍”—一些軟件為凸顯設計感會做許多操作動畫,一個簡單的APP程序卻放六七頁的動畫操作片,實際上,85%的用戶均會無視跳過。“這就是不克制、設計過度。未來設計師、交互設計會越來越重要。這一浪潮才剛剛開始。”朱印對《環球企業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