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現在沒有在休假,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在做投資。”在創頭條(Startup-Partner.com)記者的朋友圈中,一句很諷刺的話道出了風投當前的困境。
從生鮮電商青年菜君曝被投資機構臨時“跳票”、摩根斯坦利裁員1012名員工,到朱嘯虎喊話TS毀約率達30%等,都引起了創投圈的一陣惶恐。
事實上,不僅創業公司紛紛倒閉,連一些弱小的VC機構,也開始步創業公司的后塵,偃旗息鼓。
冷
眾所周知,VC起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美國,是一種用獨特方式來促進新公司進行私募融資的合伙模式:有限合伙人(LP)在投資由VC公司普通合伙人(GP)創建的VC基金時,必須耐心等待最高10-12年的時間才能收回他們的資金,并希望獲得豐厚的利潤。
也正是這種利潤讓投資者趨之若鶩,而且近兩年本土基金憑借其回報周期短、投資速度快等優勢,碾壓外來投資機構的氣勢也出來了,比如:滴滴早期投資人王剛4年前投了七十萬,現在賺了幾萬倍;徐小平投聚美優品18萬變3億,而且至今還有8.8%股份未退出;再比如,陌陌、映客、錘子的投資人鄭剛,僅陌陌不到3年就獲得了75倍回報,為自己賺下了一支基金的錢等等。
但新聞里追捧的永遠只是個案,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據 Spoke Intelligence 和 VB Profiles 年初發布的一份報告顯示,全球229家獨角獸公司,75%未完成退出。2014、2015年的區間特別明顯,其中的泡沫讓2016年的局勢異常緊張。
華爾街也表示,2016年是美國 IPO 市場最差開局之一。而且 CalPERS(譯者注:加州退休基金)還注意到,“風險投資是他們私募資產品類中表現最糟糕的”。這家全國最大的公共退休基金表示,過去五年從風險投資機構處收到的回報率是7%,而過去十年才5.6%。甚至2015年美國首次出現了退出額低于投資額。
當然,在中國也可以說是“差到了極致”,資本寒冬從2015年下半年開始,90后創業項目(包括IDG90后創業者基金的項目)、電商項目、社交項目,簡直是各種項目“花式死”,也讓投資機構陷入困境,大家迫切希望獨角獸的出現。
可是,整個2016年,除了直播和共享單車,其他行業看不到一絲暖意。而直播和共享單車領域是不是能夠出現獨角獸,也不好說。直播應用從數量上的一夜激增到數據頻繁被爆造假再到政策管制,一波三折;共享單車方面,ofo因今年獲得四筆融資引起熱議,但其命題是不是成立,還有待考證。
前幾日洪泰基金統計數據顯示,“2016年上半年投融資事件是2015年同期的35%,融資金額是2015年同期的25%。”再加上人民幣基金的退出時間大概在3-5年,美元基金更長,而更多的項目實際上都捱不到2年那么久,就成了炮灰。青黃不接的現狀,很容易套牢投資機構手里的錢。
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投資人稱,“賽富、永宣都在虧損”,就連紅杉資本都開始公開為兩只中國基金至多募資14.5億美元資金了(請注意是“公開”,對于一家實力如此雄厚的基金來說,實屬罕見),悲觀氣氛繼續蔓延。
在寒冬洗牌的過程中,老牌的天使基金因為實力和閱歷,還比較好的把握了節奏。他們有條件慢慢挑選甚至那些最優質的項目投資,也有轉型重點投后期或PE的投資機構做的風生水起,比如創新工場、米倉資本。
最終,“寒冬”凍傷的更多的是新成立的早期天使投資,這些為了擁抱創投大潮而誕生的新VC,一出生就迎來冬天,面臨的挑戰也是致命的。
據清科研究中心發布的《2016年上半年中國股權投資市場數據統計》顯示,上半年天使、VC和PE機構共募集909支可投資中國大陸的基金,基金數量上比去年同期下降了近一半。這降下去的一半很可能都是新的天使基金。
所以,很多之前默默無聞的投資機構后來銷聲匿跡的事情也就不驚訝了。而留下來的,大部分都做這兩件事:逃、殺。逃,是躲避投資、保留觀望;殺,是還在嘗試、鎩羽轉型(和倒掉還是有差別的)。目測,“洗牌的尷尬”又來了。
逃
先說說“逃”的,這半年來壓著觀望不投的大有人在,撕毀TS的也不在少數。這不算狡詐,只能說是一種緩兵之計。畢竟誰也不愿意吃虧。
先說說“跳票”的投資機構,大多創業者在遭遇跳票的時候,都是啞巴吃黃連,因為擔心影響融資而不愿意透露太多,但毀約率比朱嘯虎透露的30%只高不低。所以只能聊聊青年菜君了。公開資料顯示,青年菜君(已關閉)的B輪投資方分別是:聯創策源、中國平安(平安創新投)以及真格基金。當然個中曲折我們不得而知,卻是可以挖挖這三家投資機構的投資情況。
比如,聯創策源。據IT桔子顯示,聯創策源2005年成立,歷史投資111起,集中在2014年投資43個項目,2015年投了27個,但2016年到目前為止只投了7個(當然,IT桔子數據畢竟不準確,只能做一個參考)。除了投資數量大幅度遞減外,這些年所投項目在死亡名單中出現的也很多,頻繁出事兒的也不少。比如,藥給力、青年菜君、超級課程表、凡客誠品等。
真格基金就恕我不數了(嗯,真數不過來)。中國平安(平安創新投)也是近幾年比較新的投資機構,2009年成立到2012年間只投了復大醫療(復大腫瘤醫院)和一號店,集中投資是在2012年到2016年間,共投了94個項目,其中也包括今年很“動蕩”的明星衣櫥、華爾街見聞、藥給力、青年菜君等。所以綜上,再加上今年電商平臺整體的不景氣,青年菜君棄掉,也就可以理解。
至于處于觀望的新天使基金,也不在少數。從筆者統計的公開資料(不含投資機構未披露部分)中,可以看到甚至一些聲勢比較大的新基金都在2016年明顯減慢了自己的步伐,穩重求進,靜待寒冬過去。
殺
而說到“殺”,是不是垂死掙扎還不好說,還要看后期效果,只是隱約感覺“洗牌的尷尬”又來了。
這其實是繼“全民PE”、“全民FA”尷尬境遇后的“全民VC”的尷尬,受經濟環境以及資本寒冬的影響,淘汰掉一些專業知識能力不過關、沒有核心競爭力的中小型投資機構是肯定的。畢竟,對三分之二的VC公司來說,他們的第一支基金也是他們的最后一支基金。
正如 Haiti Tyabji 和 Vijay Sathe(Hatim Tyabji是Verifone的董事長兼CEO,現任Bytemobile的執行董事長和硅谷著名VC公司Benchmark Capital的巡回大使。Vijay Sathe則在克萊蒙研究大學德魯克和伊藤雅俊管理學院任職管理學教授)二人在合著的文章中所說:
我們研究了2917家美國VC公司和這些公司在1970年到2006年間發行的6206支基金的信息。研究表明,VC從業經歷有限的GP成立的公司不太可能比那些已經在VC界有一番作為的GP成立的公司更成功。而第一支基金沒有成功的公司也不太可能去進行第二支基金的募資。數據庫里三分之二(66.4%)的VC公司僅發行過一支基金。
“吃公家”的美元基金尚且,更何況“吃百家飯”的人民幣基金。所以說白了,在中國做基金和創業一樣,項目投不好,下一支基金同樣難以募到。
而且,實際上由于投資周期、國內外整體經濟局勢等原因,在2006年、2012年時PE/VC都面臨過“大調整”。2012年末,國內私募股權投資基金領域內的一些主流研究機構更是發布過研究報告,聲稱:“在2013年,國內90%的PE投資機構會面臨倒閉或轉型的危機”。而當時的VC/PE主要選擇了兩條路,一是通過各種途徑變強大;二是走精細化、專業化、獨立化路線,比如達晨創投。
到了2016年,除了求穩將投資階段從主投天使階段的項目調整到中后期或者PE外。這里還有些新案例可以聊聊。
比如原本在杭州比較有影響力的幫實資本。曾是一家以早期股權投資為主的基金管理公司,目前管理著五只人民幣天使投資基金,年投資規模1億元。創始人合伙人董源也被浙商雜志評選為2015年杭州十大天使投資人之一。而實際上,目前的幫實資本已經完成了整體轉型,從投資轉到創投服務,全力在推“愛融創服(ir.cn)”,定位是“一家創新型的創業服務平臺,專注于為廣大中小創新型企業提供一站式的優質貼心服務,致力于構建權威的小微企業價值發現平臺”。
不知其投資基因做互聯網項目會不會肌理不合。只是目前來看,創業服務平臺的路也不好走,畢竟今年陸陸續續也扎堆出了一大堆創業服務項目,“全民創業服務”扎堆兒而不出獨角獸,也讓這一步前途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