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美國短期問題與長期布局,我們更需要具有綜合性、前瞻性乃至戰略性才可看清、認清所有問題的邏輯與路徑。
- 譚雅玲丨中國外匯投資研究院院長、獨立經濟學家
市場對美國通脹話題的討論流于表面、簡單,這樣的情形比較嚴重。對美聯儲貨幣政策調節加息理解有限、存在局限,預期美聯儲加息被動性、受制性、擺布性追隨成為風險失控最大隱患。由此,我認為看透美國通脹邏輯對認知美元地位、美國經濟與美元利率至關重要。當前美聯儲以及美國政府主要官員側重美國通脹應對為主,對標之下市場對美國通脹關切需要由淺至深、由表及里深入論證與探究,這對于預測未來美聯儲政策與美元走勢都很重要,也是市場不容忽略的參數與考量。
一、美國通脹能夠高企的支持與操作路徑和關聯發現
窺探美國通脹的由來與邏輯恐怕還是與美元定價機制以及美國石油戰略有關。一方面美元報價機制可以直接控制與壟斷國際石油價格趨勢。即使英國倫敦城與美國紐約城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不相上下,但倫敦石油或其它產品報價均是美元,目前尚無英鎊影子與地位,美元石油化是美國通脹以及全球通脹的重要參數與指引。相比較,美國通脹參數中食品、能源與房屋占比差異較大,參數權重中42%是房屋,而能源占比18%,食品僅占14%。尤其2018年底,美聯儲將CPI指標調整為側重PCE指數,進而美國通脹高企早有準備,是政策推進側重,也是市場關注重點。CPI為消費者價格指數,PCE為個人消費開支價格指數,CPI統計通脹率往往比PCE更高,且波動性更大。這就是食品側重與房屋能源側重的區別所在。CPI由美國勞工部統計發布,PCE由美國經濟分析局研究編制。而美國從CPI轉向PCE政策的影響關鍵在于強化美元定價機制以及美國政策調控功力的主動掌握。美聯儲將PCE作為重點,因為該指標更具宏觀經濟走勢分析的特點,主要參數在于圍繞美國經濟GDP作出數字分析。雖然PCE名稱上有個人二字,但美國經濟分析局相對更為側重企業口徑為主的宏觀經濟重點。另一方面伴隨國際上去美元化輿論和詆毀美元前景的局勢,美元石油化與金融化的組合是凸顯美元政策依據的重要支持,全球格局控制與局部擺布更具美國化才是美國通脹重要路徑與通道。剔除食品之后,油氣等周期性波動大的商品對PCE影響往往大于CPI,無論是核心和整體PCE波動范圍均小于CPI。這反映美聯儲政策理念關注長期、廣泛通脹趨勢,更具有前瞻性意義。美聯儲政策目標2%通脹率是核心PCE通脹率的基礎,但CPI很大政策影響力將有利于PCE新經濟周期的提前布局與擺布策略。因為PCE更代表消費者實際支出隨著產業升級換代的變動,也包括美國通脹保值債券TIPS的面額調整與通脹相關金融產品逐漸轉向PCE新經濟環境個性指標參數的轉變。因此,美國數據的長鏈條參數與改革進展是我們研究與追蹤美聯儲政策不容忽略的過程與變化參考。
二、美國應對通脹準備的體現與防范通道和手法
面對美國高通脹9.1%的水平,再看美國消費信心指數運行,市場似乎并未看到對標邏輯的不良結局,比較與通脹和消費關聯的耐用品訂單、零售數據以及庫存積壓卻可以看出美國應對通脹內在的充實性與準備性以及有序推進與合理搭配。一方面是生產供給保持穩定。最新美國商務部7月數據顯示,美國6月耐用品訂單環比初值增長1.9%,遠高于預期的下降0.4%,高于5月的增長0.8%(修正值不變),此前已連續3個月增加。而美國商務部6月零售數據環比增長1%至6806億美元,略高于市場預期值0.9%,較去年同期增長8.4%。這都表明美國生產端穩定一直在持續推進,通脹高企下供給充足的保障性是關鍵。另一方面是需求儲備充分超乎尋常。美國彭博社信息顯示,6月初兩周里標普消費指數中市值超過10億美元的零售企業庫存增加了448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長26%。美國花旗銀行對美國18家主要零售商調查數據顯示,在截至今年5月22日的3個月里,有11家零售商的庫存增長速度比銷售增長高出10個百分點。該數據已經超過疫情前2019年的最高值。數據還顯示,美國塔吉特公司今年第一季度的商品庫存比去年同期增多43%,這是美國第二大百貨零售商,其6月7日不得不宣布縮減過剩庫存的計劃,舉措就是將對產品實施額外的降價促銷,并取消部分訂單。美國供給充足的背景不可忘記美國港口的貨物積壓。尤其從2021年年初開始,美國幾大貨運碼頭集裝箱進口空前繁榮,集裝箱市場需求持續增長,美國2021年進口大于出口的貿易逆差激增至1.07萬億美元,再次創歷史新高,這表明美國高通脹有準備的周期早已拉開序幕。而上述兩點直接折射的結果是美國消費保持基本穩定。最新美國密歇根大學7月29日公布的7月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終值為51.5,略高于6月終值50.0,這雖然是該數據有記錄以來第二低的讀數,但卻表明至今美國消費并未急劇滑坡,消費者信心指數是反映消費者對美國經濟信心強弱的重要指標,也是預測消費者開支的先行指標。因此,對美國數據的研究與關注需要延續與組合對稱關聯,而美國擅長悲情炒作,進而真相被掩蓋是美國一貫老道的手法與策略,值得警惕的是數據真實的來龍去脈與戰略應對。
三、美國通脹擺布目標的遠見與高度、意圖與戰略
我跟蹤研究美國將近40年的經歷告知:美國長期戰略是短期策略的參數、擺布與指引,甚至短期參數會及時修正長期戰略進程與規劃。如去年4月美國通脹高企,美國通脹暫時論一直演繹至年底,最終美聯儲今年3月才啟動加息政策。其中美國長期準備過程保證了目前美聯儲加息的可持續性。尤其美國經濟衰退被官方否定,但美國通脹是美國各級政府認定的經濟調控首要任務,這是一種長期戰略與短期迂回策略審慎關聯與組合的寫照,美國不會突發奇想做好無準備的事情。因此,目前美聯儲加息已經逐漸提高未來利率水平區間與高度,其中美元利率霸權的高瞻遠矚與美國財政政策的需求才是美聯儲貨幣政策的根本意圖與戰略宗旨。美國作為全球經濟大國與強國,結構不均衡與問題嚴重性并舉超乎尋常,目前美國巨額財政赤字、巨大債務負擔以及高企貿易逆差都是美國宏觀經濟潛在的風險隱患。然而,相對于美國財政而言,其重要的依靠與來源則是美聯儲貨幣政策的功力與收益,既包括利率回報率,也包括利率吸引力。這是目前美元匯率霸權之外的兩根軟肋,進而通脹并非是美聯儲加息的唯一理由,反之推進和強化美元利率支持度與支撐力才是美聯儲加息真正目的所在,甚至是美元戰略的重要宗旨與目標。因此,美國通脹長戰略的設計、準備以及應用三環套才是美國戰略因素的關鍵。美聯儲加息只是貨幣政策手段之一,而最終美元利率訴求與遠見才是美國戰略高度與目標的重點。面對美國優勢與問題雙面性,美國肯定是以問題為抓手、以優勢為作為,未來需求與目的才是眼前與短期操作的手法與手段的出發點,最終美國優勢更強才是美國問題可以把持住的重點與核心。
面對美國短期問題與長期布局,我們更需要具有綜合性、前瞻性乃至戰略性才可看清、認清所有問題的邏輯與路徑。尤其美元的高端化、高級性以及霸權化是無法比擬的新周期與新時代,我們的研究論證與比較分析更需要深入對標方可清晰未來趨勢、對策精準以及防范有效。美國通脹是自住型、輸出型與疊加型戰略戰術,并非是短期、單一甚至套路模式與方法,對此的認識高度將決定行為尺度,甚至是風險控制的首要之需、之急、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