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萬達集團進行了組織結構調整,互聯網業務從原萬達金融集團拆分,成立獨立的網絡科技集團,成為和商業、文化、金融并列的四大產業集團。
大型集團公司的戰略意圖,往往最先會體現在其組織結構的調整上,但也容易被誤解為僅僅是一種權力調撥。在互聯網時代,這種調整真的有效嗎?
我們就先拿一年多以前改組的谷歌,來說說事兒。
Alphabet到底是什么?
2015年8月,Google宣布成立一個母公司Alphabet,原谷歌保留搜索、地圖、視頻等核心業務成為下屬子公司;其他非核心業務,包括研究血糖監測的Life Scienc、專注于延長人類壽命的Calico等,都將成為獨立子公司。
重組之后,谷歌在納斯達克上的名字也將改成Alphabet,獲得谷歌相應的股權數量和權益,以及股票代碼。
簡單來講,Alphabet就是一個“傘型結構”,通過財務控制的方式,管理眾多參股公司。這種方式在傳統的集團型企業來講非常常見,但是對原來的谷歌來說,既是“降級”,又是“削權”。
那么大費周折地改名、改結構,還要讓大名鼎鼎的“Google”淡出證券交易所,Larry Page是不是瘋了?
傳統互聯網公司的創新者窘境
先簡單盤點一下谷歌在過去幾年的狀況。
谷歌算是互聯網時代最為成功的企業之一,從車庫創業,到如今站在科技界的巔峰,是一個絕佳的勵志故事。但正如一個人隨著年齡和經歷的增長,身上的銳氣與棱角會逐漸消磨,企業也是如此。隨著谷歌的壯大和擴張,也不可避免地遭遇“創新者的窘境”,尤其在Google+和谷歌眼鏡兩個產品上得到充分體現。
Google+是一款社交網絡產品,于2011年推出,在Google定位為“Destroy Facebook”、進軍社交網絡的拳頭產品,被寄予厚望。當時,Google可謂傾盡全力推行G+,不僅將Gmail、YouTube等多個產品線融入其中,還因此取消了許多項目——這遭致了一些員工的不滿而相繼離去。但是最終卻是事倍功半。G+雖然擁有22億注冊用戶(大部分是Gmail的賬戶),但是據Anderson研究數據顯示,其中僅有9%經常公開發表狀態,而且有高達99.7%的內容來自于YouTube同步過來的評論,并非G+原創信息。
另一個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的谷歌眼鏡。在面世時,它一度引發全球可穿戴智能設備的熱潮,外界也對其報以極大的期待。但市場反應卻是大跌眼鏡。除了外形設計遭到吐槽,其實用性、安全性等各方面也廣受質疑。折騰了好幾年,最終也只是成為科技發燒友的收藏品或者自拍愛好者的“拗造型”利器,上市四年總共只賣出2.4萬副。2015月1月,Google宣布谷歌眼鏡一代停產,黯然收場。
事實證明,無論有著多么輝煌的歷史,當新一波浪潮來臨,公司就很難逃離“被傳統”的命運。輝煌了10年的谷歌,也逐漸變成了一家“傳統互聯網”公司。Google+和谷歌眼鏡的失敗并非偶然。事實上Google工程師的每一次嘗試不僅面臨著預算和自由度上的桎梏,還需要考慮和現有產品的整合。同搜索引擎、YouTube、Gmail等核心產品身處于同一體系之下,就必然會面臨這樣的問題,未來的新興項目也極可能重蹈覆轍。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要想一直矗立于浪潮之巔,必須先從自身做改變。
Alphabet的“一箭四雕”
新興領域的自由發展
一個新興產品的定位,應當是可以獨立獲取新的目標用戶,而非把其他平臺中的客戶翻一遍。就像G+的失敗,正在于過度依賴谷歌原有平臺的用戶導流,導致發展方向的迷失,到最后只能成為核心業務的雞肋。
新產品需要一段時間的沉淀、試錯、改進,這個過程是痛苦的,也是極有價值的,因為這樣才能真正考驗產品的可接受度,找到自己的目標群體,以及產品方向。
所以我經常建議一些創業者,早期要合理利用資源,不能過度依賴。等到自己的產品和服務發展思路清晰了,資源的對接可以起到更大的推動作用。像國內BAT這些巨頭,也都是在創業產品晚期比較成熟了,再進行接入導流。
那么互聯網公司內部創新也同樣如此,谷歌的新興產品經過早期的自由發展,驗證成熟后,再接入到大的Alphabet生態圈中,無疑會引爆更大的市場。
走出“品牌VS產品”的困境
過去一講到谷歌,人們都知道是全球最為領先的搜索引擎。但是在一系列的“不務正業”后,讓用戶產生了“認知錯位”,反而削弱了品牌專注度和美譽度。用戶會疑惑,“Google”到底是一款產品還是一個品牌呢?這也正是一個公司成長要面臨的選擇:讓“Google”定位為一個品牌還是一個產品?
例如,阿里巴巴是公司品牌,淘寶、天貓、螞蟻金服是產品;騰訊是公司品牌,QQ、微信是產品。如此看來,百度和京東將來在創新中也會面臨這一問題。
新結構是解決這一錯位矛盾的關鍵。將來,Alphabet是一個公司品牌,代表了引領創新、高科技;而Google則是產品,是“全世界最領先的搜索引擎”。
激發員工創新熱情
Google工程師們的薪水在硅谷中都是相當可觀的,更有其變態的福利制度,但是卻沒有機會像硅谷的技術牛仔們那樣,通過出售自己的產品或專利一夜暴富。于是“大公司病”也逐步顯現出來。美劇《硅谷》中的大反派公司Hooli,其實就是在黑谷歌(名字都很相像)。在Hooli里面的員工,成天做著一些不著邊際的發明創造,但在專業領域的響應速度又被創業公司甩了幾條街。
Larry Page在公開信中強調,這次重組為公司內部員工提供了額外的機會。
未來Alphabet下屬的新興業務將采用類創業合伙人的模式,未來每一個都可以單獨上市,而工程師則有機會獲得公司的股份,獲得個人財富的暴增。
保證股東利益
Google常常被華爾街詬病的是“不專注、不透明”,主要是因為Google的非核心業務具有極強的不確定性,同時也與自身業務相距太遠。這些非核心業務更像是一個個創業項目,存在一定的風險,也有可能對核心業務產生不可預知的傷害(社交和硬件的失敗影響了Google的股價)。通過對這些業務的財務獨立,給出單獨的財務報表,更能保障股東利益。
如今,重組一年多,Alphabet今年第三季度總營收為224.51億美元,比去年同期的186.75億美元增長20%;凈利潤為50.61億美元,比去年同期的39.79億美元增長27%。
一個企業在獲得成功之時,也同樣意味“創新者的窘境”和“大象的困局”即將來臨,而應變的唯一途徑就是讓公司變得更輕、更靈活、更能夠承擔風險,找到最初創業的那份激情。谷歌的“傘形公司”架構給轉型中的企業樹立了一個參考模板,即如何將保持穩定收益的傳統業務與高風險的創新型業務分離,集團和子公司之間形成一種戰略投資關系。
當人們都在嘆息聯想日薄西山的時候,早在2001年就成立了的聯想投資,在智慧醫療、有機農業等多個領域開展了戰略或財務投資,為將來的轉型做鋪墊。此外,它還在2012年更名為君聯資本,完成了品牌定位的區分。雖然PC市場江河日下,但聯想所投資的諸多創新領域,卻碩果累累。
正如柳傳志所說:“沒有成功的企業,只有時代的企業”。科技爆炸的時代,任何已有的成就都會被未來的創新所顛覆。而傘形結構幫助企業在可控的代價下開拓新領域,延伸生態圈,不論是轉型中傳統企業,還是即將面臨困境的互聯網公司,都值得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