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華為來到京東已經一月有余,老徐最近怎么樣了?近日,老冀有機會跟一位徐昕泉的老友聊了聊,他所說的情況應該能夠反映老徐的真實狀態。
(以下為老冀與徐昕泉老友的對話)
老冀:老徐到京東有什么變化?
老友:他肯定要參加京東集團早會,而且直接匯報給老劉(京東集團CEO劉強東)。前幾天全球GSM協會主席專程到京東拜訪他,那也是我最近一次見到他。
我發現他的變化還是挺大的:他剛配好了一臺有鍵盤的iPad Air,以前在華為的時候他只用公司配的ThinkPad。這么多年,他只用華為/榮耀(手機),離開華為之后,他開始用iPhone 5S和LG G2了,也是想體驗一下京東合作過的手機。最近他還買了三只大大的旅行箱,準備隨時出差的時候用。
老冀:老徐為什么離開華為終端?聽說在他負責華為終端電商業務期間,將電商業務的銷量從零做到了華為終端的10%,也算是個人才吧?
老友:老冀你比較了解華為,你說呢?
先從老徐加入華為的1996年說起吧。作為華為銷售人員,老徐可以說在俄羅斯市場開疆拓土,那時什么情況?跨國巨頭愛立信、西門子在俄羅斯市場深耕多年,而華為在當地的品牌知名度幾乎等于零。經歷了4年零訂單的老徐團隊,這么說吧,厚積薄發,在2003年一舉突破了3億美元,后又達到了5億美元。2005年,因對俄羅斯電信市場的杰出貢獻,國際電信科學院授予老徐“院士”稱號。
在歐洲戰場,老徐帶著團隊披荊斬棘,將銷售額從2007年的8億美元做到了25億美元。在華為賽門鐵克任副總裁期間,他負責整體海外業務,又是一個從零訂單到2億美元的經歷。華為有多少這樣靠譜的海外少帥,回回白手起家,回回使命必達?
老冀:聽說老徐在華為做過很多領域的工作,是個多面手?
老友:嗯,他是清華電機系1989級的,后來去了俄羅斯留學。他在華為一共工作了18年,從最基層的工程師做起,做到了獨聯體片區的負責人。
2005年,老徐被調回華為總部,負責大客戶體系的建設。當時的華為還沒有一套客戶的分級管理體系,老徐帶領的團隊將俄羅斯和中國的大客戶管理經驗引入,建立起了全球大客戶體系。
2007年,他再次服從命令,被派到歐洲片區負責Marketing,當時華為已經具備了突破歐洲所有大T(大運營商)的能力。之所以能夠在歐洲全面突破,靠的是組織和管理能力,前期的儲備很重要。他在華為最后的崗位是終端公司,先后擔任過終端公司的CMO(首席市場官)和CSO(首席戰略官)。
很少有人能在華為,云、管、端都做過,運營商、企業、消費者業務都做過。內心里,老徐很感謝老東家給了機會。
老冀:老徐也算是全才,離開華為是不是另有隱情?
老友:過去幾年,隨著小米等互聯網企業的興起,傳統手機企業的玩法被顛覆了。老徐深刻地感受到了工業時代和互聯網時代的理念沖突。在工業時代,為了應對結果的不確定性,必須保障過程的可控性,所以制度與流程必須是確定性的,這才有了“精益生產”等理論。而在互聯網時代,尤其是移動互聯網時代,結果和過程都不控。
因此,老徐認為榮耀應全部采用互聯網的方式去做,用“快”來應對結果與過程的雙重不確定,舉個簡單的例子,榮耀的軟件升級必須講究快速迭代,以“周”為計算單位。
榮耀事業部的前身華為電商是可以獨立出來的。華為電商成立不長的時間,就從零銷量增長到了占華為終端總銷量的10%,這個比例還在快速提高,這都是華為終端的增量。而且按老徐的規劃,榮耀品牌之下不僅是手機,還有路由器等多種產品??梢赃@么說,華為電商是傳統手機廠商試水互聯網的一次成功案例。
老冀:可是,華為畢竟是制造型企業,而京東則是服務型企業,為什么他要加入京東這家與華為在業務上有很大區別的公司?
老友:我們看到日本企業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韓國企業在七八十年代向全球擴張,當時的他們都面臨著語言的障礙、文化的隔膜等多方面的瓶頸。當時的日本采取了“三井模式”,把三井商社和住友商社做成日本企業全球化的旗艦平臺,對外承擔起面對客戶和消費者的平臺,對內成為日本企業走向海外市場的平臺,成為兩者之間有效連接的紐帶。
過去20年,華為等少數的中國制造型企業有幸走完了這個全球化過程;未來20年,中國一定還會出現一家以中國為基地、在全球進行分銷和零售的企業,它采用的模式類似于日本的三井商社。過去大多數中國企業要走向海外,只能走價格戰的老路,在營銷、渠道、物流上都受制于人,而通過京東這樣的電商平臺,他們就能夠擺脫這樣的困境。
未來20年將是更多中國企業走向海外的黃金20年,而京東則是最有機會的一家企業。老徐是一個不安分的人,不希望找個地方舒舒服服養老,而是希望能夠有更多的奮斗機會,帶著更多的中國商品和商戶走向全世界。
老冀:我同意“中國企業將加速全球化”的論斷,可為什么最大的機會屬于京東這樣的電商企業?
老友:過去兩年老徐在華為一直在做電商,原來電商什么都沒有,周邊還充滿了質疑的眼神,甚至還要面對打擊,最后還是艱難地成長起來了。從電商這件事他體會到,電商未來的道路是非常寬廣的,因為它代表了人類在渠道和零售上的未來,它能夠更大限度地利用大數據和云計算,采集和滿足用戶的需求,形成對用戶的“推”和“拉”的雙向閉環,這些都能夠通過互聯網模式、互聯網思維來實現。雖然現在“互聯網思維”這個詞有些爛大街了,那不過是因為我們把它過于神話了,互聯網的理念是對的,雖然它不可能完全替代實體商業,但是確實能夠改造實體商業。實體商業有“三流”:信息流、資金流、物流,互聯網能夠有效地改造信息流,還能夠把資金流和物流變得更“輕”,確實代表了先進的、人類未來的發展方向。
回到中國企業的全球化,如果說通過傳統的商業形態很難實現的話,電商則提供了很好的機會。中國已經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電商市場,海外很多地方的電商要落后中國5年以上,中國有了彎道超車的機會。過去中國看美國是先進經驗,現在恰恰是美國看中國才是先進經驗。如今,中國在移動電商上有了更成熟的經驗。中國企業走向海外,最大的挑戰往往是物流,而京東在國內已經積累了一套成熟的倉儲和物流經驗。
老冀:所以老徐找到了劉強東,表達了自己希望加入京東的想法?
老友:我覺得是一拍即合吧。對于全球化,老劉和京東這邊已經做過很長時間的籌劃了,老劉很有企業家的戰略眼光。老劉跟老徐也就談了幾個月的時間就決定加入了。
老冀:京東全球化的第一步會選擇哪個國家?他4月份去了趟俄羅斯,是不是已經將俄羅斯選為京東全球化的第一站?
老友:老徐做了這么多年的海外市場,有著很豐富的經驗,他始終堅持“結構化擴張、階段性聚焦、積小勝為大勝”的原則。就像小孩長大的時候,你一定要讓他的衣服跟身體的成長匹配起來,商業世界也是如此。我們不能生搬硬套,說是中國有成功經驗,就把中國的所有經驗都輸出到海外,就像亞馬遜擴張到歐洲的時候也有很多的困惑。
所以我們要將全球化和本地化結合起來,特別是要做好本地化。此外,我們會在每個階段都把自己的資源聚焦到我們能夠把握的地方,避免失控,貪大求全是很容易失控的。目前我倆能夠說的老徐現狀只有這么多,看他的行動吧!
本文為冀勇慶授權網易財經《亦觀察》專欄發布,作者為《中國企業家》主筆,曾任《IT經理世界》雜志社記者、資深記者、主任記者、首席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