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互聯網企業的模式決定了它們必須依靠規模化取勝,而規模化又必須依靠營銷搶占市場,營銷就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2015年是公認的資本寒冬,而這些互聯網企業在獲得大量投資的情況下,依然沒有找到盈利模式,且面臨的競爭日益激烈,于是在資本的驅動下,2015年出現了大范圍的合并浪潮。
“合并的本質是這些企業發展至今,遇到了強大的發展和競爭壓力,通過這樣的方式尋找深層和突破的空間。”和君集團合伙人、和君商業模式研究中心主任金胤和分析說。
短期帶來利益,但創新有限
那么,合并之舉,如何能幫助企業尋找深層和突破的空間?
金胤和表示,從短期來看,合并會使現有的成本降低。首先是管理成本降低;其次是不再為用戶的爭奪而產生相關的營銷費用;再次,資源的共享以及對產業上游話語權的增強,這些都解決了成本問題。
然而,金胤和認為,雖然短期內因成本降低,生存空間變大,但長期的、核心的問題并沒有解決。因為無論從技術上還是模式上看,只是1+1=2,并沒有發生新的創新和新的價值增值,而為用戶提供的服務,也并沒有太大的實質性差別。而因為企業的模式單一,且單一模式壯大后會更加固化,從而很難產生新的創新。
創新是互聯網企業的基因,但在一個模式已經清晰后,基于這個模式的不斷增量所帶來的創新價值是有限的。再加上,合并后的企業,市場行為將會有所變化,對消費者的快速滲透會減弱。因而很有可能面臨新模式的挑戰,而新模式對它的顛覆可能是致命的。
在克萊頓·克里斯坦森的《創新者的窘境》一書中,將基于同一個模式的不斷增量創新稱為“技術性持續創新”,另一種模式的創新稱為“破壞性創新”(也就是顛覆性創新)。而現實是,企業壯大之后,可能會保持技術性持續創新,卻沒有能力面對破壞性創新的挑戰。
大企業為利潤、增長、現有的客戶或者用戶群體所累,很難進行破壞性的大創新,這種現象被稱為“創新者的窘境”。一些顛覆性創新往往發生在邊緣性市場、低端市場和小型市場,起初很容易被忽視,而顛覆性創新的未來就更難預料。但是某一天,這些當初被忽視的創新卻呈現指數級增長,這時大企業想要跟進,卻已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當然,這不只是合并后的互聯網企業面臨的問題,幾乎是所有大企業都在面臨的問題。
顛覆性創新的四個路徑
然而,大企業面對這種顛覆性創新就只能束手無策了嗎?大企業就不能進行顛覆性創新嗎?
酷六網創始人李善友在他的《顛覆式創新: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生存法則》一書中,將創新分為兩種:一種是打補丁,比如微軟擁有自己的操作系統,即使發布新版本的操作系統,都相當于是為舊版本打補丁。另外一種創新則是更換操作系統,比如蘋果。李善友認為蘋果最不可思議的創新是從PC iOS換到了手機iOS。
如何破除“創新者的窘境”?李善友提出了四個打補丁的建議。
第一,自我革命,或叫全面轉型。這種轉型最難,因為人在一個組織里工作,40%的意識是自動化的,并且是在按照組織的共同意識做事,而本人卻渾然不覺。所以轉型的時候,別的地方好轉,但這40%轉沒轉,本人卻意識不到。
第二,內部分拆或者成立獨立部門。這是一條相對容易的道路。企業成立兩個彼此獨立的機構,來吸引不同的目標客戶,而且新設立的獨立機構要和市場規模相適應的小型機構,來應對看起來很小的破壞性創新。因為破壞性創新的市場剛出來的時候是小市場,所以應對這個小市場的必須是小機構。
第三,內部賽馬,也叫自相殘殺。騰訊推出微信就是內部賽馬的結果。在張小龍提出微信概念之后,騰訊內部曾有包括張小龍團隊在內的三個團隊在進行研發,最終在內部競爭之后,張小龍的團隊勝出。
第四,投資或者并購,如果公司實在無法轉型,就出售公司,投資未來的小公司。雖然不乏一些收購成功的案例,比如:聯想收購IBM個人電腦,谷歌收購安卓、Youtube,Facebook收購WhatsApp,然而,大多數收購都是失敗的。
如果說打補丁是知識,那么換操作系統就是見識,而見識往往建立在思維的轉變以及對時代發展的預判之上。
顯然,蘋果是很成功的案例。
世界上第一款智能手機操作系統并不是iOS,而是諾基亞的塞班系統。然而,諾基亞卻始終專注于手機的通話質量,并沒有預料到由于技術的進步,手機的通話質量日后不再是問題,而手機的定義也不僅僅是通話,而是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娛樂設備。甚至手機的娛樂功能占了很大部分,通話反而成為最小的功能。蘋果就抓住了這個趨勢,通過換操作系統,打敗了諾基亞。
“你以為你的對手是友商,其實你的對手是時代。”這句話為諾基亞的落敗添加了最好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