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要素就是實現創新所必不可少的最基本條件,不論是制度創新還是技術創新、產品創新。以往,創新要素是指人、財、物,及其組合的機制。
人類社會滄桑巨變,一切堅固的事物都不斷經歷著解構和重構,循環往復、周而復始,現代商業社會的發達程度也隨之螺旋式上升。歷史上,“創新”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往往是社會變化的肇始,也是變化的結果。當前,面對更加復雜的現實世界,創新的環境也已發生變化。
創新要素是什么,需重新審視,認知體系需再次重構,要素重點需重新評估。
我認為,創新要素可從主體、資源、時空、制度四個維度重新定義,而創新要素自身也在不斷解構和演進之中。
當前,注意力、知識、機遇、市場是實現創新更為關鍵的要素。
以往,“人”本身被譽為創新的核心要素。但是,當前不可否認的現實是,將“人”籠而統之的稱“創新要素”,已經并不能反應現實情況:
一方面,人本身,以時間和空間為單位,正在被解構和碎片化。信息時代的到來,讓任何一塊屏幕都可以輕易的連接到全世界,人們更容易被各種各樣的新鮮事物所吸引,其中不乏能夠輕獲得的暴力、色情、虛假資訊,從而更導致人的專注的匱乏。
信息無限,而人類能夠把注意力集中在處理的信息上的能力有限(注意力有限)。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在1971年就指出“信息的豐富導致注意力的貧乏,因此需要在過量的可供消費的信息資源中有效分配注意力?!?。
另一方面,創新工作的特殊性,讓以往很多組織的創新績效考核存有漏洞。如果僅僅依靠在物理空間上留存人、約束人、調動人,而方向本身不能激發人的注意力,也只能最終淪為“看上去在從事創新工作”,從而滋生大量名義上的“科研人員”,實際上的“低效者”。我國目前科研產出成果的轉化率遠低于發達國家。
在主體層面而言,創新要素正在從“人”逐漸轉化為“注意力”。
北京師范大學張江認為,人的本質為意識,物質的富足、信息的豐富、鏈接的便利、技術的加速帶來的是人的延伸,現實生活瞬息萬變,其背后是人的意識在時間中的駐留。
張江提出了新的注意力理論——占意。由于每個人的主意識在每個時刻只能想一件事,所以什么東西占據了意識,以及它的動態演化怎么樣就會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浙江工業大學張雷在《媒介革命:西方注意力經濟學派研究》一書中也指出:所謂注意力經濟就是注意力資源的生產、加工、分配、交換和消費的人類活動方式。
從管理實踐的角度而言,當前創新主體開始聚焦在注意力層面,就需要從人的基本特征角度選拔、關注、引導、激發員工的注意力形成,并針對注意力資源的加工、分配、交換、消費等選取和形成一套更加科學的制度。
例如,注意力的形成往往與以下若干方面有高相關性:
創新還需要客觀資源的有效聚集。
隨著人類進入知識經濟時代,創新所需要的資源要素已經不僅僅是“物力”、“財力”所能簡單涵蓋。知識,包括信息、經驗、公理等等,成為創新更為關鍵的要素。
知識管理的重要性也日趨明顯。而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未來數據逐漸會成為未來知識的最重要來源,其重要性更加凸顯。因此,數據要素也同樣決定著未來創新主體的比較優勢。
近幾年,無論是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發布的《世界知識產權指標》、世界經濟論壇的《全球競爭力報告》,還是美國商會發布的《國際知識產權指數報告》等,均不同程度地肯定了中國在知識產權方面取得的巨大進步。
然而,必須意識到,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之間仍存在著對“知識”認識的鴻溝,例如:1、中國大量公共服務和企業組織,觀念仍然停留在以資本、設備、科技為核心驅動要素的階段,沒有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對于“知識產權戰略”也沒有足夠的清晰而成熟的認識,往往不能選擇符合自身實際情況的戰略,對創新者產生“冒進”或“保守”的誤導。
2、無論是論文還是專利,中國各級政府的行政手段是推動數量增長最重要的動力,因此整個知識創造系統是處在扭曲的狀態之下,當人們把注意力投入到生產低質量的知識創造之中,也就失去了進行重大創新的機會,而那些因為投機取巧從事低質知識產權的生產者的“成功”又會誤導下一代人走上歧途。
隨著大數據和知識之間的互動更為密切,數據產權問題也將進一步受到關注。
當前諸多問題仍等待解決,例如:1、由于數據自身特有的特征,使之天然具有可復制性、流通增值性、隱私性、多主體性等不同于其他產品的屬性,數據產權歸屬及其權益需要重新定義;2、由于目前全球的數據應用水平和程度有限,數據標準化程度很低,如何規范數據流通規則、提高數據流通效率、促進行業持續高速發展仍然未見實效,等等。
商業社會正在出現“時間緊縮”和“空間崩潰”現象。
羅仲偉認為,從技術進步角度看,“時間緊縮”指技術開發和商業化的時間間隔迅速縮短,“空間崩潰”指資源配置的地理空間障礙迅速化解;從組織演化角度看,“時間緊縮”指組織效能因應速度的敏感性急劇增加,“空間崩潰”指組織目標和組織結構的空間影響因素的重要性迅速下降。
時空的維度過去并未被納入創新要素之中,在新時期我們應當將其納入考慮。從時間層面看創新,是創新要素的升級,“創新要素”由靜態轉為了動態。
機遇(威脅),或者機遇集,成為創新實現更為關鍵的要素。這里的機遇既包括短期的商業機遇,也包括各類符合組織或個人發展成長的造福人類、青史留名等機遇。人類歷史上,不同類別、不同層面、不同時期的機遇的出現,不斷激發出創新主體的主觀能動性。
德魯克在《創新與企業家精神》中大篇幅的介紹創新機遇,并提出創新機遇的七個來源:1、意外之事;2、不協調;3、程序需要;4、產業和市場結構;5、人口變化;6、認知的變化;7、新知識。
究其根本,時間或空間的資源不協調會帶來了機遇,引導了創新主體之間形成“創新勢能”的差異,為創新資源和要素的匯聚和形成打下基礎。
從現實的角度看,機遇往往是排浪式出現,受到技術浪潮、制度變革、消費習慣等等若干方面的影響(如下圖)。而在企業創新實踐中,把握規律、提前布局、密切跟蹤、搶占風口、快速迭代都是面對機遇浪潮有效的應對策略。
有了創新主體,有了創新所需的資源,有了創新機遇,如何能夠保障前三者能夠順暢的流動、高效的匯聚,以及最終創新成果的交易(轉化),就需要人們在制度層面建立起創新的關鍵制度要素——創新體系。
本質上,創新體系正是一種結構化的制度體系。
歷史上,中國國家創新體系的構建,比英國晚了100年以上,比美國晚了90年左右,比日本晚了80年左右。事實證明,由政府主導和全面干預的創新體系,到了一定階段就不能繼續有效的滿足創新發展的整體需求。
事實上,互聯網、物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信息技術的不斷普及應用正在打破產業創新的傳統內涵和外延,深刻地改變著全球創新生態,創造出更具深度、強度和廣度的創新服務體系。
當前,面對開放式創新已成為當前各類創新主體最關注的主流趨勢,開放的“市場”正在成為未來最有效的創新體系、創新制度承載者。
數字化的到來,理論上已經能夠讓理想中的、面向創新的市場體系正在成為可能:
1、全球全產業覆蓋:該市場能夠在空間上覆蓋全球,以及在內涵上覆蓋全產業的各類創新、生產、消費主體。
2、順暢的流動:能夠建立起層次足夠豐富而清晰的細分市場,并且而能夠實現有效的銜接,讓“各類創新要素和創新成果等存在”在流通環節的損耗不斷逼近于零,最終發揮自身的最大效用。
3、高效的匯聚:能夠智能化的識別和引導各類創新要素和創新成果等“存在”,通過社會信用、激勵懲罰等機制使之更高效的匹配和高頻率的互動。
4、成果的可交易(轉化):能夠自始至終的有效捕捉來自需求端的各類對創新的需求,既包括最終消費者端的需求,也包括過程中來自創新鏈條各環節各主體的需求。
歸根結底,創新成功與否的唯一檢驗者正是市場。
在某些特定時期,也存在特殊的市場,例如中國建國后的諸多科研項目,其實是由政府單個需求方構建的簡單政府集采市場。隨著創新需求更為廣泛、高頻的信息社會到來,包括知識產權市場、數據產權市場在內市場體系應當更加得到尊重,市場機制更加得到完善。
在企業創新實踐中,未來要形成有價值的創新成果,創新主體必須要與更加復雜而高效的市場形成密切良性的互動,才能夠有效的匯聚知識、捕捉機遇、滿足需求、實現交易,最終為人類社會創造更大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