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克爾凱郭爾說,一種宗教如果能以后果來合理化,那么就不再是一種宗教。組織領域的學術大師詹姆斯·馬奇指出,同樣的道理適用于信任、愛情和友誼,如果它們有合理的證明,那么它們只不過是經濟學而已。企業家的特質在于特別強調個人價值,企業的領袖是企業總體價值的化身、組織力量的縮影,是企業文化的代表性人物,是振奮人心、鼓舞士氣的導師,是人人仰慕的對象。他們的一言一行都體現了企業的價值觀念,他們能為人之所不能、行人之所不敢。“領袖”是一個象征,是一個企業的旗幟。“企業要認真貫徹國家政策,關心社會,承擔必要的社會責任。企業家不僅要懂經營、會管理,企業家的身上還應該流著道德的血液。只有把看得見的企業技術、產品和管理,以及背后引導他們并受他們影響的理念、道德和責任,兩者加在一起才能構成經濟和企業的DNA。”2008年7月20日,在廣東考察工作的溫家寶總理在與企業家座談時這樣說。
道德是無形的,但它的影響甚至決定是方方面面的。道德化是一種心理狀態,就像一個開關,可開可關。當這種道德開關被打開的時候,一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模式便駕馭了我們的思考。這種思維模式使我們將某些行為視作是不道德的,而不僅僅是難如人意的,或不合時宜的,又或者是不太明智的。“廉賈”之心源于仁。把倫理道德作為企業家精神的組成部分,反映在企業家精神上表現為三個方面:一是企業家行為前,良心起“指揮”作用;二是企業家行為中,對行為的監察,良心起“檢查”作用;三是企業家行為后,自省總結,良心起“評審”作用。因此,企業家的道德自律應該是高尚的,應使道德水準形成企業家的人格魅力。行商坐賈在任何時候都胸懷善心和良知。清末徽商的頂級人物胡雪巖曾經對什么是商人的“良心”作過高度概括,他說:“對朝廷守法,對主顧公平,就是講良心。”“廉賈”的另一個特征就是正確看待錢財,強調人對財富的主體意識和自我覺悟,既不視金錢為“萬惡之源”,又不被金錢所累,強調錢財要“取之有道”,“仁中取利,義中求財”。“廉賈”具有現代意義上的戰略眼光,不浮躁,不急功近利,不貪婪,不圖短時暴富,而是求基業常青,注重打造商譽,塑就百年老字號。
中國社會的道德不穩首先體現為企業家的道德不穩。馮侖說:在中國,錢永遠不如道德更有力量,因為掙錢也就幾十年,道德倫理則存續了幾千年。他用一貫調侃的語氣寫道:“在歐洲,一個有錢的家族300年后還在。第一代干的壞事,第二代改一點,第三代改一點,最后都變成社會的道德楷模了。中國基本沒有第二代就完了,而第一代人從無到有在道德上都存在一些問題。所以,在一些中國人的記憶中,有錢人在道德上都是有問題的。”
在佛教中,止息散亂之心,歸于靜寂之禪定力,稱為定力。人的定力,簡而言之,就是一個人的自控力,就是不為物所轉,而能轉物。儒學經典《大學》指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可見,以善為核心的“德”是獲得“定力”的基石。而如果道德不穩,企業家定力將從何而來?又怎么可能建設一個健康而且光明的未來呢?
作者為中國科技大學管理學院全球企業家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