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當張朝陽上周出現在烏鎮的小茶樓,對媒體侃侃而談時,不知他是否想到了這句話。
眼下的搜狐正處于業績的焦慮中。10月24日,搜狐發布了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第三季度未經審計的財報。財報顯示,搜狐第三季度營收為4.11億美元,同比下滑21%;基于非美國通用會計準則,歸于搜狐公司的凈虧損為6500萬美元,去年同期為凈利潤4900萬美元,同比轉虧。
從昔日的輝煌走到低谷,張朝陽并沒有那么氣定神閑。他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采訪時,將“美國上市”這件事描述為一種悲哀。“我們業務比較寬泛,發展視頻需要燒錢,一燒錢盈利就受到影響。我們的收入規模漲得不是那么快,但是又必須得去花錢,不花錢市場份額沒有,投資人只認盈利,這是在美國上市的悲哀。”
不過,張朝陽還是為搜狐找到了四個盈利的著力點,即搜狐新聞、搜狐視頻、搜狗和游戲。視頻領域,他一改以往天價砸錢購買版權的態度,而是力圖使平臺上的視頻走向自制和收費。“從用戶規模和業務排名來說,搜狐是被嚴重低估的。我們戰場比較多,我必須花錢,不花錢怎么辦?花錢肯定股價低,但花錢能使我們產生爆炸性的機會,收入迅速起來后變成盈利。我們會減少那種特別昂貴的網劇,力推自制劇,再一個就是視頻領域的創新,比如說搜狐視頻自媒體,還有直播業務。”
張朝陽將視頻視作一場硬仗,不打不行。就在上個月,搜狐公司向暢游借款10億人民幣。或許,張朝陽有點后悔將暢游送上市,否則,部門之間的資金挪用則要簡單得多。目前,暢游尚處于盈利之中,搜狐公司股權占比70%。可以預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業務都將成為搜狐集團的現金牛。
這樣的尷尬期要持續多久?張朝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是他找到了兩條路,
一條是資本之路,或許搜狐未來會分拆部分資產回國上市。另一方面是借助游戲和搜索的利潤來支撐視頻的發展,盡力將視頻這個無底洞變得有底,走向自制收費和Netflix模式。
事實上,除了阿里巴巴和百度等巨頭在華爾街受到寵愛之外,其他的中國互聯網公司都認為自己的價值被低估。遠的有分眾傳媒、盛大游戲、巨人網絡,近的則有360、世紀佳緣、去哪兒等公司。然而,這些公司的回歸之路并非坦途。
“現在的視頻是一個無底洞,巨額投入上億元購買一部劇,簡直是瘋了。只有在社交網絡和電商產生巨大成功的公司才能玩得起,比如騰訊和阿里巴巴。或者是股市上圈了很多錢的公司才能玩得起,我們自己掙錢來玩是玩不起的。”張朝陽對自己的弱勢十分清醒。向來桀驁不馴的他,這樣的反思并不多見。
在此背景下,搜狐已經開始了自制劇的嘗試,包括《匆匆那年》到《無心法師》、《法醫秦明》等。通過押寶自制網劇,搜狐希望加強對“網生”年輕人群的影響,做年輕人愛看的內容,背后賭的仍是用戶。
“《煎餅俠》的成功只是造成一時的名氣,那個(電影)不是我們的核心業務,我們還是一個互聯網公司,看電影的人還是少數,大多數還是要呆在家里看劇。”盡管電影《煎餅俠》的票房超過11億,為出品方搜狐貢獻了可觀的進賬,但張朝陽不打算走電影這條路。
作為互聯網創業的領軍人物,張朝陽依然有所為有所不為,堅持著自己的選擇。當烏鎮的世界互聯網大會上,人人談論人工智能時。他告訴記者,自己關注的熱點與業界關注的不太一樣。“O2O、互聯網金融和直播特火的時候,我都不以為然。我還是看好兩個方向,一個是社交網絡以及視頻在社交網絡里的表現,視頻和VR結合起來的方向。另外,我看好人工智能對于搜索和信息有效整理,它一定能讓人類變得更聰明。”
這一次,他能否踩對點,還不得而知。“這么多年總結下來,我的教訓是成名太早了,人有點飄飄然,沒有潛下心來做產品,這是失誤。”他對記者這樣總結21年的奮斗史。
與馬云同齡的他,時至今日也會自省,由于自己的疏忽或不夠勤奮,丟掉了搜索引擎和社交網絡的先機,讓微博和微信后來崛起。不過,現在的他做好了再起跑的準備,希望三年內讓搜狐重回互聯網中心。
在采訪的尾聲,有媒體同行走過來要求加張朝陽的微信,他坦率地說:“我告訴你手機號碼吧,直接一點。”這是多年不曾有過的舉動。或許,搜狐要求變,必須從他自己開始。